我的臥底朋友(5)

我是說故事的人,在寫別人的故事,但我不希望是你的故事。

其實社會上好多人都係冇退路,覺得挫敗同埋冇希望嘅時候,並冇所謂嘅避風港,電視劇太美好,劇情總係唔如意嘅時候返屋企,家人就會開門迎接你,任你喺懷內放聲狂哭,但現實中更多嘅係,當你失意同無助之際,屋企人畀你嘅壓力仲更加大。

或者人嘅本性始終係欺善怕惡,好多父母甚至會將脾氣同埋情緒發洩喺仔女身上,因為佢哋比起外人更加好蝦,而且華人社會好多父母似乎唔太尊重仔女,將自己嘅價值觀硬套上去,將自己想行嘅路硬塞畀下一代,說穿了,有部分父母最愛嘅係佢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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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我朋友去咗佢姐夫公司做臥底 5》

之前聽姐夫講過,Louis係sales team做得最長,即係開國功臣,所以係大大佬,Daniel同Gilbert差唔多同期入嚟,而肥仔風就再之後先join,其他人物性格就冇講喇,姐夫應該唔想我對任何人先入為主,最好自己摸索同感受。

Louis冇乜機會接觸,我同Daniel、肥仔風交手比較多,Gilbert喺公司太低調,所以佢主動叫我一齊去利豐見客,即使Cliff同Rick兩個露出詭異笑容,我都好想跟埋去睇睇咩事。

開利豐名唔係要講呢間公司壞話,而係想畀更多人有清晰概念,究竟上利豐見客係咩一回事。

如果你上過去,又或者曾經(or現時)喺利豐做,應該知道裡面大約係點,由於我本身並唔係做呢行,之前以為利豐就係利豐,一個名就係一個客,點知唔係嘅,絕對可以玩一個下晝,入面係有好多個客。

**為咗唔影響人,以下牌子名並唔係當日真實**

首先你上到去reception就講約咗利豐邊一組,個伏位其實喺Gilbert身上,佢係一隻牛嚟嘅!

Gilbert對Receptionist講:「我哋約咗Mary,DKNY嗰組。」

好喇,入得去,Gilbert帶住我去DKNY嗰組打招呼,叫我派卡片,跟住聽佢同Mary係咁吹吹吹,其實人哋唔係好睬佢,都唔難理解嘅,你返緊工都唔想應酬啲sales啦!由於平時好難約利豐各組team head,個個當我哋係臭四,難得入到去個office,Gilbert完全唔放過任何一個機會,呢度咁大嘅area,面前三行係做緊DKNY啲單,隔個Partition又係第二組第二個牌子㗎喇,呢一組同我哋訂貨,唔等於成個利豐咁多組都同我哋訂貨,換言之去一層利豐,我哋係有權BD好多唔同牌子嘅單返嚟。

Gilbert:「唔好意思Mary姐,想問下你,隔離team係做邊啲單㗎?」

Mary:「隔離係Max Mara,你有冇打去約佢哋見面㗎?唔好行埋去搞人喎!」

Gilbert:「我知我知,打個招呼啫,唔會令你難做,另外呢,對面我見掛咗啲Polo版喺度,係咪做Ralph Lauren㗎?」

基本上佢嚟搵DKNY組嘅Mary只係一個餌,因為其他組唔肯見佢,打嚟又畀人cut線,所以最直接嘅方法就係殺上嚟,入到利豐個office,Gilbert就打算逐組逐組派卡片,佢係我人生中見過最落力嘅sales,沒有之一。

其實sales呢行飯唔係人人都啱食,我自問唔得,而Gilbert真係會低聲下氣,唔怕睇人面色,畀客窒都仲要陪笑,喺利豐個office行嚟行去周圍打招呼都唔覺得瘀皮,你可以話佢係奴隸獸,我當時都好尷尬,大行啲merchandiser面色又唔係咁好睇,可能佢哋平時都畀唔同嘅sales煩得多啦!不過你諗深一層,老闆就係最鍾意Gilbert呢啲員工,如果我有間公司,都會想請Gilbert呢種人返嚟做sales,個個都想型,下靶位點都要有人做㗎嘛!

喺利豐做咗成個下晝小丑,離開嘅時候已經超過5點,諗住收工啦,因為呢度搭得車返公司都肯定過6點,你點估到Gilbert講:「荔枝角就最多客㗎喇,見多兩間先。」

冇得say no,過咗去對面長裕街另一間公司,又係冇約人就自己夾硬殺上去,人哋個merchandiser塊面幾黑呀!阻人收工要燒春袋㗎!Gilbert仲要不斷迫人傾啲單,又chok人呢排生意點,好辛苦咁同佢捱咗20分鐘,望下錶已經係5:55分,走啦仆街!我臥底嚟㗎咋!冇得呃OT㗎!

Gilbert:「見多一間,隔離大廈,馬路都唔使過。」

「但係6點喇喎,咪會阻人放工囉!」

Gilbert:「呢行冇咁早放工既。」

真係CLS!好在上到去人哋走咗,Gilbert仲要死纏爛打,捉住人哋公司一個唔關事嘅員工係咁問:「Karen咁早收咗工呀?請問你知唔知邊位同事係跟迪士尼啲單?」

呢位咁黑仔嘅路人甲就答佢:「我唔知呀!我喺度送文件㗎咋,你畀我走啦!趕住買餸呀!」

Gilbert係就係勤力,但我開始明白點解佢同Daniel同期入嚟,職位就低一級,只可以同肥仔風平起平坐,而Cliff同Rick又咁唔鍾意跟佢做嘢。雖然講經驗Gilbert多我好多,但有一樣嘢我可以好肯定,無論作為一個sales抑或其他部門嘅員工,勤力係重要,不過識做人都一樣咁重要,淨係一味死衝死撞,人哋只會話你係牛X,而牛X係上唔到大枱,只可以炒咸酸菜。

好不容易捱到星期一,終於可以同Candy食飯,我刻意講下同Gilbert去利豐啲尷尬嘢緩和氣氛,等佢可以輕鬆啲熱下身,然後我就開始入正題。

「你嗰日做乜喺後樓梯喊呀?信唔信得過我?一齊分擔下吖。」

本來好開心嘅氣氛突然變得沉寂,Candy依然有少少猶豫,但經我不斷講笑又返入正題去降溫,佢終於肯講出嚟:「之前同阿Rick出去見客,佢喺搭車嘅時候係咁掃我背脊,我起碼縮咗3次,頭兩次我當佢冇心,縮開就算,到第3次真係忍無可忍,叫佢唔好掂我,不過阿Rick仲要笑騎騎,嗰陣見完客只係4點,佢竟然話自己屋企喺附近,叫我上去沖個涼唞下。」

「咁……你點答佢?」

Candy:「梗係冇上啦!我話痴線,跟住自己返公司,阿Rick就冇返到直接放咗工,第二日佢打內線同我講返之前一日見客嘅嘢,然後約我再一齊去client visit,又話見一個客好快見完,之後如果唔鍾意去佢屋企,可以去維記或者百佳。」

「你唔同公司告發佢?報警吖嘛!」

Candy:「我有呀,直接搵Daniel講,不過Daniel嘅態度唔係解決件事,反而係不斷質疑我,問我係咪誤會咗,又話阿Rick可能外國讀書返嚟,比較鬼仔性格,所以掃背脊未必有心。」

「外國返嚟就等於性騷擾合法化?叫你開房單嘢有冇同Daniel講?」

Candy:「有呀!Daniel問我有冇證據,例如WhatsApp之類,我話冇,一次係見完客當面問,另一次係打內線電話問,Daniel又問我係咪想報警?但佢好快又封咗後門,話咩『報警就好大件事,你又冇實質證據』,叫我諗清楚先。然後佢嗌埋阿Rick入房同我對質,條友死口唔認有撩過我上佢屋企同埋開房,又話冇印象掃過我背脊,然後發脾氣話以後唔同我見客,唔同我接觸,費事畀人屈性騷擾。」

「咁佢兩個係咪聯手針對你,所以你喺後樓梯喊?」

Candy:「Daniel扮冇事發生,阿Rick就成日冷言冷語畀說話我聽,不過我嗰日喊係因為同屋企人商量唔做,畀我老竇鬧。」

「明知個女畀人性騷擾想辭工都要鬧?」

Candy:「我老竇鬧我冇用,話一係報警,點解要自己辭職,又話後生女少少工作壓力都頂唔到,冇鬼用。」

「你有冇諗過同大佬Louis講?或者……直接搵老闆講?」

Candy:「應該冇用,阿Rick係Daniel愛將,因為我哋有啲客喺大陸,間唔中要上去visit,而Daniel因為結咗婚唔想上去,肥仔風都唔想上,反而阿Rick就次次幫佢兩個頂,如果真係炒咗阿Rick,Daniel佢哋就要自己返大陸,你唔好睇阿Rick成個擦鞋仔咁,佢係擦得好中,你留意下Cliff同Rick都鍾意擦鞋同附和,不過佢哋錫阿Rick多啲,好明顯㗎!你做落就睇得出。」

「咁你打算點?繼續做?其實一份工啫,尊嚴同埋啖氣緊要好多。」

Candy:「其實呢件事都係你嚟之前一個星期左右發生,我唔可以有真空期,唔可以冇嘢做留喺屋企,所以搵緊工㗎喇!你未嚟之前呢,老細畀我哋home office咗兩個星期,我一留喺屋企,阿媽同老竇就鬧,佢哋話我根本係自己偷懶,又懷疑我係畀公司炒咗,結果wfh兩日之後,我要去個朋友屋企繼續home office,如果我而家唔做但又未有新工,可能要日日朝九晚六去大快活坐。」

其實社會上好多人都係冇退路,覺得挫敗同埋冇希望嘅時候,並冇所謂嘅避風港,電視劇太美好,劇情總係唔如意嘅時候返屋企,家人就會開門迎接你,任你喺懷內放聲狂哭,但現實中更多嘅係,當你失意同無助之際,屋企人畀你嘅壓力仲更加大。

或者人嘅本性始終係欺善怕惡,好多父母甚至會將脾氣同埋情緒發洩喺仔女身上,因為佢哋比起外人更加好蝦,而且華人社會好多父母似乎唔太尊重仔女,將自己嘅價值觀硬套上去,將自己想行嘅路硬塞畀下一代,說穿了,有部分父母最愛嘅係佢自己。

遠嘅唔講,淨係講過去大半年,我哋都見到好多人孤單咁站立喺人生交叉點,身後無人,不敢倒下,前路又一片迷霧,乜都睇唔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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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唔好意思,Candy忍到,我忍唔到,性騷擾呢單嘢嘅來龍去脈,我決定要向姐夫如實稟報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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